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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奉银锣

卖报小郎君作者 著

武侠仙侠连载

当许七安睁开双眼,他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不由得有些懵。此时他没有躺在家里的大床上,身下是一块破破烂烂的草席。臭气熏天的味道,让他一度认为是自家养的宠物狗在屋里排便!此时他竟然被关在古代的大牢中!随后强行灌入脑海中的记忆,证实他确实经历了一场穿越!他前世是一名警察,原主亦是县衙的一名捕快……

主角:许七安,魏渊   更新:2022-07-16 05:5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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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许七安,魏渊 的武侠仙侠小说《大奉银锣》,由网络作家“卖报小郎君作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当许七安睁开双眼,他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不由得有些懵。此时他没有躺在家里的大床上,身下是一块破破烂烂的草席。臭气熏天的味道,让他一度认为是自家养的宠物狗在屋里排便!此时他竟然被关在古代的大牢中!随后强行灌入脑海中的记忆,证实他确实经历了一场穿越!他前世是一名警察,原主亦是县衙的一名捕快……

《大奉银锣》精彩片段

大奉京兆府,监牢。

许七安幽幽醒来,嗅到了空气中潮湿的腐臭味,令人轻微的不适,胃酸翻涌。

这扑面而来的臭味是怎么回事,家里的二哈又跑床上拉屎来了....根据熏人程度,怕不是在我头顶拉的....

许七安家里养了一条狗,品种哈士奇,俗称二哈。

北漂了十年,孤孤单单的,这人啊,寂寞久了,难免会想养条狗里慰藉和消遣....不是肉体上。

睁开眼,看了下周遭,许七安懵了一下。

石块垒砌的墙壁,三个碗口大的方块窗,他躺在冰凉的破烂草席上,阳光透过方块窗照射在他胸口,光束中尘糜浮动。

我在哪?

许七安在怀疑人生般的迷茫中沉思片刻,然后他真的怀疑人生了。

我穿越了....

狂潮般的记忆汹涌而来,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强势插入大脑,并快速流动。

许七安,字宁宴,大奉王朝京兆府下辖长乐县衙的一名捕快。月俸二两银子一石米。

父亲是老卒,死于十九年前的‘山海战役’,随后,母亲也因病去世......想到这里,许七安稍稍有些欣慰。

众所周知,父母双亡的人都不简单。

“没想到重活了,还是逃不掉当警察的宿命?”许七安有些牙疼。

他前世是警校毕业,成功进入体制,捧起了金饭碗。

可是,许七安虽然走了父母替他选择的道路,他的心却不在人民公仆这个职业上。

他喜欢无拘无束,喜欢自由,喜欢纸醉金迷,喜欢季羡林在日记本里的一句话:——

于是悍然辞职,下海经商。

“可我为什么会在监狱里?”

他努力消化着记忆,很快就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

许七安自幼被二叔养大,因为常年习武,每年要吃掉一百多两银子,因此被婶婶不喜。

18岁修炼到炼精巅峰后,便停滞不前,迫于婶婶的压力,他搬离许宅独自居住。

通过叔叔的关系,在衙门里混了个捕快的差事,原本日子过的不错,谁想到.....

三天前,那位在御刀卫当差的七品绿袍二叔,护送一批税银到户部,途中出了意外,税银丢失。

整整十五万两白银。

朝野震动,圣上勃然大怒,亲自下令,许平志于五日后斩首,三族亲属连坐,男丁发配边疆,女眷送入教坊司。

作为许平志的亲侄儿,他被解除了捕快职务,打入京兆府大牢。

两天!

再有两天时间,他就要被流放到凄苦荒凉的边陲之地,在劳碌中度过下半辈子。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啊....”许七安脊背发凉,心跟着凉了半截。

这个世界处在封建王朝统治的状态,没有人权的,边陲是什么地方?

荒凉,气候恶劣,大部分被发配边境的犯人,都活不过十年。而更多的人,还没到边陲就因为各种意外、疾病,死于途中。

想到这里,许七安头皮一炸,寒意森森。

“系统?”

沉默了片刻,寂静的监牢里响起许七安的试探声。

系统不搭理他。

“系统....系统爸爸,你出来啊。”许七安声音透着急切。

寂静无声。

没有系统,竟然没有系统!

这意味着他几乎没办法改变现状,两天后,他就要戴上镣铐和枷锁,被送往边陲,以他的体魄,应该不会死于途中。

但这并不是好处,在充当工具人的生涯里被压榨劳动力,最后死去.....

太可怕,太可怕了!

许七安对穿越古代这件事的美好幻想,如泡沫般破碎,有的只有焦虑和恐惧。

“我必须想办法自救,我不能就这样狗带。”

许七安在狭小的监牢里踱步打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像是掉落陷阱的野兽,苦思对策。

我是炼精巅峰,身体素质强的吓人.....但在这个世界属于不屈白银,越狱是不可能的.....

靠宗族和朋友?

许家并非大族,族人分散各地,而整整十五万两的税银被劫,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求情?

根据大奉律法,将功补过,便可免除死罪!

除非找回银子....

许七安的眼睛猛的亮起,像极了濒临溺毙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是正儿八经的警校毕业,理论知识丰富,逻辑清晰,推理能力极强,又阅读过无数的案例。

或许可以试着从破案这方面入手,追回银子,戴罪立功。

但随后,他眼里的光芒黯淡。

想要破案,首先要看卷宗,明白案件的详细经过。之后才是调查、破案。

如今他深陷大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两天后就送去边陲了!

无解!

许七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目失神。

他昨儿在酒吧喝的伶仃大醉,醒来就在监狱里,想来可能是酒精中毒死掉了才穿越吧。

老天爷赏赐了穿越的机会,不是让他重活,是觉得他死的太轻松了?

在古代,发配是仅次于死刑的重刑。

上辈子虽然被社会毒打,好歹活在一个太平盛世,你说重生多好啊,二话不说,偷了父母的积蓄就去买房子。

然后配合老妈,把爱炒股的老爹的手打断,让他当不成韭菜。

这时,幽暗走廊的尽头传来锁链划动的声音,应该是门打开了。

继而传来脚步声。

一名狱卒领着一位神容憔悴的俊俏书生,在许七安的牢门前停下。

狱卒看了书生一眼:“半柱香时间。”

书生朝狱卒拱手作揖,目送狱卒离开后,他转过身来正面对着许七安。

书生穿着月白色的袍子,乌黑的长发束在玉簪上,模样甚是俊俏,剑眉星目,嘴唇很薄。

许七安脑海里浮现此人的相关记忆。

许家二郎,许新年。

二叔的亲儿子,许七安的堂弟,今年秋闱中举。

许新年平静的直视着他:“押送你去边陲的士卒收了我三百两,这是我们家仅剩的银子了,你安心的去,途中不会有意外的。”

“那你呢?”许七安鬼使神差的说出这句话,他记得原主和这位堂弟的关系并不好。

因为婶婶讨厌他的关系,许家除了二叔,其他人并不怎么待见许七安。至少堂弟堂妹不会表现的与他太过亲近。

除此之外,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堂弟还是个擅长口吐芬芳的嘴强王者。

许新年不耐烦道:“我已被革除功名,但有书院师长护着,不需要发配。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去了边陲,收敛脾气,能活一年是一年。”

许新年在京都赫赫有名的白鹿书院求学,颇受重视,又是新晋举人。因此,二叔出事后,他没有被下狱,但不允许离开京都,多天来一直各方奔走。

许七安沉默了,他不觉得许新年会比自己更好,恐怕不只是革除功名,还得入贱籍,子子孙孙不得科举,不得翻身。

且,两天后,许家女眷会被送入教坊司,受到凌辱。

许新年是读书人,他如何还有脸在京城活下去?或许被发配边疆才是更好的选择。

许七安心里一动,往前扑了几步,双手扣住铁栅栏:“你想自尽?!”

不受控制的,心里涌起了悲伤.....我明明都不认识他。

许新年面无表情的拂袖道:“与汝何干。”

顿了顿,他目光微微下移几寸,不与堂哥对视,神色转为柔和:“活下去。”

说罢,他决然的踏步离开!

“等等!”许七安手伸出栅栏,抓住他的衣袖。

许新年顿住,沉默的看着他。

“你能弄到卷宗吗?税银丢失案的卷宗。”


许新年皱了皱眉:“你要这个干嘛。”

我要破案....许七安沉声道:“我想知道案发经过,死也死的明白。不然我不甘心。”

直接说破案,许新年大概会觉得他脑袋瓦特了,所以许七安换了个说法。

毕竟原本的许七安就是又执拗又倔强的性格。

许新年沉吟一下,道:“我看过卷宗了,可以说给你听.....”

这几天为许家奔走,案子太大,没人敢出手帮助,求告无门的无奈之下,许新年转换思路,试图从追回税银这方面破局。

靠着许家原本的人脉和书院的关系,以及银子的打点,许新年买通了京兆府的吏员,为他抄录卷宗。

但是他毫无刑案判断、侦查等经验,无奈放弃。

许七安抬手打断,“你去写下来,口述没有意义。”

案件的所有细节都在文字里,需要斟酌、咀嚼,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听的话,大脑就无法冷静的思考和分析。

许七安的逻辑推理能力,在前世一直都是一骑绝尘的,是同年级里的翘楚。

换成以前,许新年是不会搭理他的,念着兄弟俩此次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他答应了兄长最后的请求,低声道:“稍等片刻。”

疾步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许七安背靠着栅栏坐下,心里忐忑复杂。

他并没有把握翻盘,想破案是欲求,不甘心也是真的。

能想到的自救方法只有这一条,总得试一试,垂死挣扎一下。

现代刑侦手段中,犯罪现场调查、监控、尸检是三大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税银失踪案无人死亡,古代也没监控,而他深陷牢狱,以上三个要素都没条件去接触。

好在卷宗一定程度上能还原犯罪现场。

一边消化着原主的记忆,一边强迫自己摒除所有负面情绪,只有冷静的大脑,才能拥有清晰的思路,完成严谨的推理。

“是死是活,就看接下来了....”他喃喃道。

一炷香的时间渐渐过去,许新年匆匆返回,将几张墨迹未干的宣纸交给他。

“时间到了,我得走了。”许新年犹豫一下,道:“你自己保重。”

许七安没搭话,目光已经被宣纸上的字迹吸引。

时间仓促,纸上的字迹是草书,若非许七安读过几年私塾,特么根本认不出这些鬼画符。

“读书还是有用的,原主要是个不识字的.....完结撒花。”许七安自嘲道。

税银失踪案的经过是这样的:

【三天前的卯时二刻(早晨六点半),许平志押运一批税银进京,辰时一刻,行至广南街,刚过桥,忽然掀起了一阵怪风,马匹受惊,冲入街边的河里。

俄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河水炸起六丈高,浊浪滔天。

负责押送税银的士卒跃入河中寻找白银,只找回来一千二百十五两白银,其余的白银不翼而飞.....】

除了案发经过,还有京兆府搜罗的路人供词、参与押送士卒的供词。

在一连串的供词中,许七安注意到,一句用红色朱砂笔勾勒起来的话:妖物作祟!

“妖物作祟?!”许七安瞳孔一缩,心沉入了谷底。

......

京兆府,后堂。

经过连续三天的奔波忙碌后,三位税银失踪案的主要负责人齐聚一堂。

京兆府尹陈汉光,手里捧着白瓷青花茶盏,茶盖轻轻磕着杯沿,脸色凝重。

这位穿绯袍,绣云雁的正四品官员,轻叹道:“还有两天,圣上命我等在许平志斩首前追回税银,两位大人,得抓紧时间了。”

陈府尹口中的两位,分别是穿黑色制服,披玄色披风的中年男人,鼻梁高挺,眼眶微陷,瞳孔是浅浅的褐色。

有一半南蛮血统。

另一位穿黄裙的鹅蛋脸少女,眉目如画,肤如凝脂,顾盼生辉。

她手里握着一根甘蔗,腰间挂着鹿皮小包以及一块八卦风水盘,裙摆下是一双绣云纹的小巧靴子。

一荡一荡。

这两位,是辅助办案的,中年男人叫李玉春,出身被大奉官员忌惮万分的组织:打更人。

‘打更人’这个组织,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等活动。也有参与收集军情,策反敌将等工作。

它不属于六部,也不属于军事系统。

是皇室的情报组织,也是悬在百官头顶的铡刀。

大奉的所有官员都听过一句话:白天不做亏心事,晚上不怕打更人。

而那位黄裙少女是司天监的人,身份不低,司天监监正的弟子。

胸口绣着银锣的中年人,瞟了眼脚边铺满的黄裙少女吐的甘蔗渣,皱了皱眉,手掌一旋,气流滚动,将那些甘蔗渣聚在一处。

中年人微微点头,露出了一闪而逝的愉悦。

这才脸色沉重的回复陈府尹:“此案云遮雾笼,甚是古怪,也许我们的方向是错的。”

“李大人此言从何说起。”陈府尹皱了皱眉,案件剖析到现在,基本锁定是妖物作祟,劫走了税银。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而今应该做的是尽快捉拿作乱的妖物,莫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陈府尹说。

近年来,国库空虚,各地时常有灾荒,十五万两税银相当于一个普通县,一年的税收。

陛下的愤怒也就可以理解了。

老子特么本来就没钱,你还给我掉链子,气死偶咧。

陈府尹兢兢业业的接过这个案子,肩上的担子压的他最近吃不好睡不香。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没有争辩,转而道:“许平志那里有什么新的收获?”

陈府尹摇摇头:“一介武夫,只会一个劲儿的囔囔着冤枉,他连税银是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黄裙少女淡淡道:“我观过他的‘气’,没有说谎。”

李玉春和陈府尹点了点头,没继续谈论此人。

身为案犯,许平志首当其冲的接受调查、拷问,人际交往和财政状况等等,都被摸了一遍。再配合司天监的望气术,眼下已经排除嫌疑。

当然,税银丢失,许平志渎职,死罪难逃。

中年男人和陈府尹脸色严肃,心情沉重。

只有压力最轻的黄裙少女,没心没肺的啃着甘蔗。

这时,脚步声传来,一位衙役匆匆进来,右手握着一根小巧的竹筒,左手拎着一只牛油纸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大肉包。

衙役先将竹筒递过去。

黄裙少女没接,如含星子的明眸,瞄了眼大肉包。

衙役识趣的换了个顺序,黄裙少女喜滋滋的啃起大肉包,这才接过竹筒,抽出一张纸条,展开阅读:

“我的人说,沿途二十里,没有在河内观测到妖气,岸边也没有痕迹。”

“啪!”

压抑的气氛终于炸了,陈府尹怒拍桌子,气的脸色铁青:“十五万两白银,能带到哪里去?它总得上岸,总得上岸。这都三天了,连对方的踪迹都没找到。”

“可恶,何方妖物敢截取我大奉税银,本官定叫它形神俱灭!”

税银追不回来,他得背锅,皇上可不会管他委不委屈,屁股坐了这个位置,就得背锅。

官场就是这样,辛辛苦苦爬上来,掉下去却很容易。

中年人李玉春吐出一口气,重新续上刚才的话题:“会不会是我们调查的方向错了,可能不是妖物所为。”

陈府尹看向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恼火:“不是妖物,那妖风怎么来?银子入河,怎么就凭空消失,怎么会炸起数丈高的水浪,将两岸震裂。”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李玉春道:“妖物劫走税银的原因是什么?”

陈府尹略一沉思:“妖类做事从不问心,为所欲为,追究原因,不过是自寻烦恼。”

黄裙少女却有不同意见:“人肉不是更好吃.....唔,你们稍等,我先吃完包子。”

她‘吭哧吭哧’的把两只大肉包吃完,自己的脸也变成了小笼包,努力咽下,喝一口茶,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可以畅所欲言人肉的事儿:

“妖类做事无所顾忌,银子在它们眼里未必有活生生的人诱人。哪怕想要银子,偷窃或抢劫都比直接劫走税银要稳妥。”

在大奉京都,当街劫走税银,风险太大了。

陈府尹点头:“言之有理,不排除是受人指使。”

李玉春眯了眯眼:“那么谁会指使妖类窃取税银呢?理由是什么?为什么非得是这一批税银,非得是十五万两。”

“咱们可以这么想,幕后主使需要一笔巨款,但又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准确说,不能肆无忌惮的敛财。”陈府尹心里一动。

“于是就盯上了税银?”黄裙少女抿了抿唇色鲜艳的嘴。

“税银押运路径是随机的,由御刀卫的百户许平志临时决定,而妖物却能提前在河中埋伏....押运队伍中,极有可能有内应。”李玉春说着,看了眼陈府尹:

“去云鹿书院,找儒家高人来问心?”

黄裙少女斜了他一眼:“你是看不起我们司天监的望气术么,我都说了,在场押运税银的士卒,都是毫不知情的。”

思路又卡住了,三人一阵沉默。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李玉春低头细看卷宗,陈府尹长吁短叹。黄裙少女摆弄着腰间的风水盘,想着日落前得离开京兆府,进宫找长公主蹭顿饭。

皇宫厨子的手艺,当世一流!

相比起他们,名叫采薇的黄裙少女更多的是充当客卿身份,辅助办案。

她无官无职,虽是案件负责人之一,却不需要背太大的责任。

陈府尹眼神微动,试探道:“眼下案件进展缓慢,而时间刻不容缓,实在令人心急如焚。李大人,不如,去请教魏公?”

中年男人斜了他一眼,冷哼:“你们文官有京察,我们打更人亦有。实话说吧,这便是魏公给我的考核。”

陈府尹苦笑道:“这案子破不了,我屁股底下的位置恐怕也保不住了。朝野上下都在看着我们。”

两人沉默中对视,气氛凝重。

......

“如果是妖物作祟,那我就毫无办法了!”许七安脸色发白,感受到了老天爷深深的恶意。

这个世界是有妖怪的,妖族自古存在,与人类相互狩猎,相互吞食。

南疆十万大山里,有一个万妖国,是妖族最大的聚居地。

五百年前,西方诸国在佛门的带领下,向南疆万妖国宣战,前前后后打了一甲子的战争,最后荡平妖国。

史书上将这场战役命名为‘甲子荡妖’。

自那以后,妖族气运受损,渐渐式微。而佛门从此一飞冲天,佛道昌盛。

用许七安后世知识来理解,在这场食物链顶端的争夺战中人类获得了胜利。

如果税银是妖物作为,那么,他只有追回银子才能保住自己,保全许家。

作为一个炼精巅峰的不屈白银,许七安觉得自己没办法翻盘了。

入秋的季节,天气湿冷,许七安沁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怕了!

融合了原主记忆,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越狱,更知道这个皇权高高在上的社会,人权太薄弱了。

生杀予夺,全在他人一念之间。

以前也幻想过穿回古代抄诗装逼,觉得很爽,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穿越了还要遭社会毒打。

“不,这只是猜测,这只是京兆府衙门的猜测,我不能被他们的猜测影响,我自己来,自己来分析.....还能抢救,还能抢救....”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迅速冷静下来,逻辑重新变的严谨、清晰。

“妖物为什么要窃取税银,人肉不香吗.....就算缺银子也没必要盯着税银.....听书上说妖族的妖女个个千娇百媚,身段玲珑.....不知道有没有猫娘狗娘....”

“啪!”许七安给了自己一巴掌,“重新推理!”

推理最重要的是做减法,把线索一条条的罗列出来,进行梳理。

否则就是毛线团,只会越想越乱。

税银案两个最明显的线索:

一:妖风!

二:税银坠河后爆炸!

除了武夫之外,各大修炼体系都拥有刮妖风的能力,因此,‘线索一’仅能作为有‘修行者’参与的佐证,不能给出更详细的目标。

武夫出身的二叔嫌疑就减轻了,虽说不排除他与人合谋。

线索二的爆炸是一个不合理的疑点,高段位的修行者战斗,引发爆炸很正常。但这起税银失踪案中,不存在武力拼斗,因此,爆炸的出现不合理。

“除非是不得不爆炸!”许七安喃喃道。

“各大修炼体系里,有什么职业是需要靠爆炸来达成目的?”

许七安想了片刻,没得出头绪,随后惊觉自己和京兆府犯了同样的错误。

京兆府的思路一开始就出了问题,根据案件中最明显的线索,判断凶手是妖物,然后就在这条路上狂奔,一去不复返。

这并没有错,问题出在,这个判断过于草率。

许七安虽然融合了记忆,但仍然以现代人的思维为主导,以前世的经验为主,他更喜欢在卷宗上抽丝剥茧,去咀嚼那些不易察觉的细节,然后再下定论。

“这个路我暂时想不通,那就换个思路,从其他地方突破。我先排除是妖物作乱,假设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人为事件。”

“那么,他必然会在案件中留下破绽。”

“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告诉我们,但凡实施犯罪,就必定会在现场留下直接或间接的痕迹....

形形色色的痕迹可以分为两大类,具体记不太清楚,应该是手脚印、指纹、车马痕迹、工具器械痕迹等。”

“破绽不在最显眼的两个线索里,而在这些形形色色的痕迹上.....”

根据卷宗描述,许七安在脑海里复盘着二叔押运税银的过程。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脑细胞高度活跃。如果信息素可以拟态的话,它们就像池中的锦鲤,疯狂争食,水面沸腾。

一遍遍的复盘,一遍遍的推敲,

卷宗上的各种信息和线索汇聚,他的大脑就像高速运行的CPU。

随着各种信息的拼凑,案件越来越清晰。

不知不觉,许七安感觉自己进入了某种状态,他的灵魂轻飘飘的飞了起来,突破了肉体凡胎,突破了建筑物,来到京都上空。

时光仿佛倒流,东边微熹,太阳即将升起,许平志率领一群披坚执锐的甲士,护送税银前往户部。

此时,是卯时二刻......行至广南街,忽然一阵妖风刮来,马匹受惊,冲入河中。

轰!

河面爆炸,浊浪排空。

这一声爆炸,仿佛也响在许七安的心里,他条件反射般的蹬腿,清醒过来。

眼神里透着疲惫,却是满脸振奋和狂喜。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哈哈哈,我解开谜题了!”

许七安狂笑着,用力捶打栅栏:“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负责值守的狱卒被惊动了,拎着一条火棍,喝骂道:“吵吵嚷嚷,嫌命长是吧。”

用力敲打栅栏吓唬许七安。

许七安后退一步,松开握住栅栏的手,免得被敲断指头,他沉声道:“我要见府尹。”

“一个阶下囚,见府尹....也不撒撒泡尿照照自己。”狱卒气笑了,把火棍伸入栅栏,去捅许七安。

许七安又后退躲过。

“你还敢躲?”狱卒摸起腰上的钥匙,狞笑道:“老子今儿打折了你的腿。”

“我有税银被劫案的重要线索,我要见府尹,耽误了案情,你负责。”许七安盯着他。

狱卒脸色一僵。

......

内堂,吃完肉包的少女继续啃甘蔗,时而从鹿皮小包里摸出几颗蜜饯,配着吃。

一边愁云惨淡,一边没心没肺。

“陛下责令我们五天内破案,这是因为时间拖的太久,税银很可能再也追不回来。”陈府尹在堂内来回踱步,他坐不住了:

“但时间如此紧迫,我等束手无策啊。”破案是需要时间的。

府尹大人‘啪’一击掌,沉声道:“我亲自去求魏公,把卷宗给我。”

李玉春犹豫一下:“我与你一同去。”

黄裙少女瞥了他一眼,嫣然道:“这还行,有咱们大奉的这位大国手出马,你俩就不用被陛下问责。”

“但是,在魏公心里减分,可比被陛下问责要严重多了。”她笑起来,露出两颗莹白的小虎牙。

中年男人脸一沉。

一名穿皂衣的衙门低头,疾步进来,躬身道:“府尹大人,狱卒禀报,许平志侄儿许七安,刚刚说有关于税银被劫案的重要线索,想面见大人。”

三人目光同时一凝。

许七安....没记错的话,这只是个与案情无关的边缘人物,经过最初的审问、拷打之后,便被认定是与案情无关的闲杂人等。

陈府尹沉吟一下,道:“把人提过来。”

俄顷,穿着囚服,身上有道道干涸血痕的许七安被衙役带上来,行走间,手铐脚镣哗啦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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