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宴上,我最后一个到家。
推开门,男友在厨房煎牛排。
闺蜜穿着我新买的家居服,熟练地招呼客人。
朋友打趣他们:“你们小两口把家装得挺漂亮啊。”
男友挑眉去看闺蜜:“女主人,你说呢?”
闺蜜嗔笑:“谁是女主人,我可看不**,你女朋友在那儿呢!”
所有人这才转头看向我。
我换了鞋,想找个地方坐,却发现餐桌旁只放了六把椅子。
六位客人,刚好坐满。
闺蜜连忙从阳台拖来一个塑料矮凳,拍了拍:
“安然,你坐这个。”
我看着那套我花了三万八订制的餐桌椅。
又看了看手边二十九块九的塑料凳。
忽然想起,装修时他们总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现在我才知道,所谓的惊喜就是:
在我的房子里,所有人都预留好了位置。
唯独我没有。
细想想,这种越界的事早就不是头一回。
既然他俩更像一对主人,那我这个外人,或许该退场了。
……
“发什么呆?”
莫子谦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蛋糕。
“不是让你早点回来吗?客人都到了,你这个主人反而迟到。”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四十。
乔迁宴定在六点。
我没有迟到。
只是唐柠下午四点就把人叫来了。
她在群里说,新房里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让大家早点来热闹热闹。
可她没有告诉我。
我今天去之前的房子拿最后一批行李,回来途中还绕了半座城,拿她指定的蛋糕。
蛋糕是唐柠提前线上下好的订单,她说自己走不开,让我去自提一下。
她跟我再三交代千万别拿错,
莫子谦不爱吃太甜的,她定的芋泥味正好。
光是排队取货,就耗了我四十分钟。
蛋糕递到
莫子谦手里,他拆开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怎么是芋泥?”
唐柠从厨房探出头:“我记错了吗?你不是喜欢芋泥?”
“我不爱吃。”
莫子谦说完,看向我:“算了,安然喜欢就行。”
唐柠吐了吐舌头,笑着跑出来。
“对不起呀,是我记混了。”
“最近买家具买得头都大了,安然,你不会怪我吧?”
她双手合十,冲我眨眼。
所有人都笑着说,一块蛋糕而已。
我也跟着笑了一下。
没有人记得,我对芋头过敏。
莫子谦和我谈了五年恋爱,不记得。
我十二年的朋友唐柠,也不记得。
可唐柠记得
莫子谦喝咖啡要双份浓缩,牛排要七分熟,换季时容易鼻炎,连袜子都只穿某个固定牌子。
莫子谦同样记得她不吃葱,不爱香水百合,坐车时喜欢靠窗。
他们总说,这是因为两个人经常互相呛声,想不记住都难。
而我性格随和,什么都可以。
久而久之,他们就真的觉得,我什么都可以。
唐柠挽住我的手,兴奋地问:“你刚回来,还没看过装修好的样子吧?”
装修这三个月,我只在最初来过几次。
后来外婆摔伤,我常去医院陪护。
莫子谦主动揽下监工的事。
他说他做事比我细致,反正我们以后要一起住,这也是他的家。
唐柠也来帮忙。
她学过几年美术,审美很好,信誓旦旦地保证:
“放心,我肯定把你家装得漂漂亮亮。等你回来,只管尖叫。”
起初,他们还会在装修群里问我的意见。
我喜欢奶油色,他们说太俗气。
我想在窗边放一把摇椅,他们说占地方。
我想把书房做成阅读室,他们说现在谁还看纸质书,不如装投影。
每一次,我刚说出想法,他们就有十个理由反驳。
可当他们意见不合时,能在群里从早争到晚。
我根本插不上话。
最后,唐柠总会发一个抱抱的表情:
安然最乖了,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莫子谦也会私聊哄我:
你不懂装修,操心这些干什么?
我替你安排好,你安心陪外婆。
渐渐地,我不再说话。
我以为,房子是我的。
无论他们怎么改,总会给我留下一个喜欢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