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封休书贬到南城的第八年,我突然收到京城的飞鸽传书。
宋允之临时调任南城知县,明日就职。
我心一颤。
八年前,我姜家满门战死沙场。
一夕之间,树倒猢狲散。
我被
宋允之一封休书赶出京城,从将门独女、一品夫人沦为下堂弃妇。
满京都说,清廉温和的宋大人也受不了母老虎。
我扯出一抹苦笑,吹灭烛火。
次日,
宋允之入城,迎接新知县的百姓站在街边。
他下了马车,笑着与身旁的妾室
明嫣说话:
“八年了,姜鸢也该学乖了。”
我微微愣神,突然,我身旁的女儿冲了出去。
马吓得长鸣,
宋允之及时抱住女儿。
明嫣呵斥:
“哪家的孩子,好没规矩!”
宋允之蹲下,嘴角的笑却在看见女儿和我有八分像的眼睛后猛地僵在脸上。
……
宋允之死死盯着那双眼睛。
小姑娘受了惊,脸色发白,却倔强地抿着唇,一滴泪也没掉。
像极了幼时的我。
他抱着孩子的手陡然收紧。
“你叫什么名字?”
女儿挣扎起来,“放开我!”
我快步上前,将她夺回怀中。
“岁岁,可伤着了?”
岁岁摇头,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娘亲,我没事。”
这一声娘亲,让
宋允之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他看了看岁岁,又看向我。
“她是你的女儿?”
“是。”
街边响起窃窃私语。
明嫣走到
宋允之身旁,目光落在岁岁脸上。
“这孩子与姐姐生得真像。”
她掩唇轻笑,故作迟疑。
“只是算算年岁,姐姐离开京城时,莫非已经有了身孕?”
宋允之的脸色瞬间阴沉。
“
明嫣,闭嘴。”
明嫣一怔,眼圈立即红了。
我却笑了。
八年前,他将
明嫣接入府中,说她是故人遗孤,要我多加照顾。
后来她屡次挑衅,我若还嘴,便是不容人。
我若动怒,便是善妒暴戾。
整个京城都说,
宋允之能忍我三年,已是仁至义尽。
姜家满门战死的消息传来第七日,他便给了我一封休书。
他说:“姜鸢,你的性子若再不改,迟早闯出大祸。”
他不是因为姜家获罪才休我。
姜家满门忠烈,英名尚在。
他只是觉得,没了父兄撑腰,我这只母老虎终于该被拔掉爪牙,学会低头。
我抱紧岁岁,转身便走。
宋允之却挡在我面前。
“她几岁?”
“与你无关。”
“姜鸢!”
他语气骤重,吓得岁岁缩进我怀里。
我冷冷看着他。
“宋大人刚入南城,便当街逼问民妇私事,这就是你的为官之道?”
周围百姓望向他的眼神变了。
宋允之压下怒意,声音稍缓。
“我只是想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她父亲姓谢。”
宋允之眉头紧皱。
“你在替谁遮掩?”
我还没说话,卖饼的陈婆子已经笑道:“自然是城东医馆的谢大夫。谢大夫前几日出城看诊,岁岁定是想爹了,才跑到街上。”
宋允之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我。
“你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