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学校年度汇演,
我给
庄月发了十五条消息。
和之前十四次家长会一样,全部已读不回。
电话好不容易接通,她语气急:
“思文崴了脚,急诊没人陪。”
思文永远比
我们爷俩紧急。
我挂断电话,删掉手机里录到一半的视频。
幕布拉开,儿子站在舞台正中,目光扫过观众席。
第一排那个空位子,从入学到现在就没坐过人。
他一点点暗下去。
演出结束,他牵着
我的手往外走,突然仰起脸。
“爸爸,庄医生今天是不是又没空来?”
庄医生,不是妈妈。
这孩子两岁就会说话,学的第一个词是妈妈。
三岁以后,再也没叫过。
……
我低头看着亦安,他仰着脸,眼睛里映着礼堂门口的路灯。
周围,一个小男孩骑在爸爸的脖子上,笑声很大。
亦安往
我身边靠了靠,小手攥紧了
我的衣角。
我摸了摸他的头。
“她医院有事,走不开。”
亦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红花。
为了这朵花,他叠了三天,手指都划破了。
他说,演完要送给妈妈,因为她是大英雄。
现在,大英雄没有来。
他看了很久,把花递给
我,花瓣被攥得发皱。
“爸爸帮
我收着吧,别弄坏。”
我接过那朵花放进包里。
去停车场的路上,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庄月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我按下接听。
“你刚才打那么多电话,是不是亦安又哭了?”
“他没哭。”
电话那头顿了顿。
“
我知道是汇演。”
“但思文脚踝骨裂,一个人在急诊室,你让
我怎么走?”
我看着后视镜里亦安低下去的脸。
“
我知道。”
她的声音压低。
“但汇演以后还有,思文这边连个跑腿缴费的人都没有。”
“你懂事一点。”
“随你吧。”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亦安自己回了房间。
他把演出服脱下,整齐叠好放在床头,然后走到
我身边。
“爸爸,演出的视频可以给外公看吗?”
我拿着手机的手一僵。
那个录到一半的视频,已经被
我**。
亦安看着
我的表情,伸出小手拍了拍
我的手背。
“没关系,反正庄医生也不会看。”
深夜十一点半,门锁响了。
庄月走进来,手里提着药袋和灰色棉拖鞋。
不是
我的尺码。
“你还没睡?”
她换下外套,随手把拖鞋放在鞋柜上。
“思文脚伤不方便,他家没电梯。”
她走到饮水机前倒水。
“明天他可能来家里换药,你把客房收拾出来。”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双灰色拖鞋。
“今天是亦安第一次站C位演出。”
庄月喝水的动作一顿,她转过头,皱起眉。
“知恒,别闹。”
“思文的情况随时可能要手术,
我没精力处理别的事。”
“小孩子演出以后还有很多次,思文今天是真的没人陪。”
“他一个人在急诊痛得发抖,
我能走吗?”
我看着她。
“亦安也等了你一晚上。”
“他不是有你陪着吗?”
庄月走过来,拍了拍
我的肩膀。
“你比思文坚强多了,亦安也很懂事。这种小事就别闹了。”
她转身走进浴室,水声响起。
我转过头。
走廊尽头的儿童房门开着一条缝,亦安站在门后。
他慢慢转过身,走到书桌前。
把压在书页里的小红花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