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得明艳,腰细胸丰,向来惹眼,让无数盛京男儿魂牵梦萦。
可未婚夫
裴砚之却最厌我招摇。
他是世家子弟眼中的端方君子,克己复礼,容不得半分逾矩。
与我定亲后,他总说我空有美貌,性情浮躁,担不起宗妇之责。
我只当他家风如此,从未与他置气。
春宴那日,他难得送我一袭红裙,让我在席间献舞。
可舞至一半,我的裙带忽然断裂,全场哗然,我名声尽毁。
第二天,
裴砚之以我德行有亏为由,不肯再让我做正妻,还给了我一纸妾契。
“你不知自重,担不起裴家主母的身份。”
“但念在你我多年情分,我仍愿留你在身边。”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裙带是
裴砚之亲自剪断的。
裴家族老一直嫌我太过招风,不赞成这门婚事。
裴砚之不愿为了我与族中争执,便干脆顺着族老的意思,当众坐实我“失仪不端”的罪名。
他以为牺牲我的名分,既能保住他端方君子的名声,又能把我留在身边。
我尚未来得及拒绝,边关战事突起,他奉旨出征。
临行前,他叮嘱母亲好生教我规矩,等他凯旋便抬我进府。
母亲心疼我受辱,趁他离京,替我另择了一门上好的亲事。
半年后,
裴砚之平乱凯旋,回京第一件事,便是带着那张妾契登了沈家的门。
他一身暗纹锦袍,眉目间添了几分沙场磨出的凌厉,比出征前更见沉稳。
身后小厮毕恭毕敬地捧着一只描金**。
**打开,里头安安静静躺着那纸妾契。
裴砚之看见我来,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瘦了。”
“还在为名分赌气?”
我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我们已经退婚了。”
裴砚之端茶的手停了停,神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你在春宴上出了那样的事,我能保你进门,已经尽了全力。”
他将妾契推到我面前。
契上写得清楚,我入府后住听雨院,月例比寻常贵妾多一倍,将来若有子嗣,记在主母名下。
安排得妥帖周全。
唯独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没碰那张纸。
“
裴砚之,我不会给你做妾。”
他眉心微蹙,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已经安排的足够妥帖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脸。”
前厅骤然一静。
可他忽然笑了——不是恼怒,不是难堪,而是一种将一切了然于胸的笃定。
"你在逼我。"
他如此断言,好似看穿了我全部心思。
"由妻变妾,你心中不忿,我理解。但拿退婚做筏子要挟我恢复你的正妻名分,实在没必要。"
他将妾契朝我推了推:
"
若棠,你冷静想想。春宴之后满城皆知你当众失仪,除了我——还有谁肯娶你?"
他不是在威胁。
他是发自心底这样认为——被他毁掉名声的我,理应庆幸他还肯收留。
母亲气得起身,我先按住了她的手。
“有没有人娶我,都与你无关。”
裴砚之看了我很久。
“行,你先冷静。”
他起身整理衣袖,又恢复了那个温润持重的裴家公子。
“妾契留在这里,等你想明白,随时来裴府找我。”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再仗着我宠你,也要有分寸,别把自己最后一条退路也堵死。”
我望着他的背影,将那纸妾契丢进炭盆。
火舌窜起,瞬间吞没了我的名字。
我轻声道:
“
裴砚之,你才是我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