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爸在十二度的屋里等儿子，我带着测温枪回了家》 发表时间: 2026-11-11
测温枪里跳出十二点四度时，我爸还把脚缩在被子里，说：“不冷。”
我对准的是床头那面墙。床头的电子温度计也只有十三度。
“你别对着墙照，墙当然凉。”他伸手来挡，“大半夜跑一趟，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我把他的手塞回被里。指尖碰到我掌心，又缩了一下。
床尾的热水袋已经凉透。暖气片摸上去有点温，靠近地面的一截却是冷的。我穿着羽绒服站了十分钟，鞋底仍往上冒凉气。
手机在床头亮着。
家族群里，大弟陈强二十分钟前发了一张表格，标题是“爸冬日照护安排”。
我的名字从一号排到了三十一号。
陈强后面写着“统筹协调”。
小弟陈亮后面写着“节假日探望”。
陈亮紧跟着发了个抱拳表情：“姐心细，爸交给姐，我们最放心。”
我站在床边，把那张表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他们跟你商量过吗？”我问。
爸把脸转向墙：“你弟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强子跑货运，亮亮在邻县修车。”
“我也上班。”
“你就在县里，骑车十几分钟。”
他说完，自己先咳了两声。
我没再争，拿手机拨了供热报修。值班人员问了楼号和暖气情况，给了我一个报修编号，说明早先登记，师傅入户后才能判断。
我拍下编号，又拍了温度计、暖气片和时间。
照片刚发进家族群，陈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姐，大晚**发这些干什么？舅舅他们都在群里。”
“爸屋里冷，明天要维修。”
“冷就多盖一床，老楼不都这样？我每个月给爸三百，也没见他少买什么。”
“现在缺的不是一床被。”
“那我明天一早就得出车，难道飞回去？”他停了停，“你离得近，先跑一趟，费用回头再说。”
陈亮也在群里回了句：“姐，我这边请假一天扣两百，实在走不开。”
我看着那句“走不开”，把店长发给我的排班表点开。
这个月，我已经为爸请过两次假。一次陪他复查血压，一次带他去社区门诊看咳喘。早班从七点开始，店长把我的名字后面都标了黄。
爸看见屏幕，伸手按住我的手机。
“别请假。工作要紧。”
“那明天让陈强来。”
“他得出车。”
“陈亮呢？”
“他请假扣钱。”
爸答得很快，答完才闭上嘴。
我把报修编号又看了一遍：“我的班也能请，我的钱也不经扣。”
屋里静了片刻。
供热值班人员回过电话，说明早八点半师傅能到，家里必须留人。
八点半，正好是我的早班。
爸把三床被子往上拉了拉，替我决定：“你跟师傅说改天。我扛扛就过去了。”
我拿起他床头的老人机，给陈强发了条语音。
“明早八点半，你回来陪师傅进门。”
不到十秒，他回了四个字。
“你别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