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六年,
江晏清的字典里只剩一个字:好。
他说加班,她说好。
他说别闹,她说好。
他说别纠缠了,没意思。
这一次,她还是说了好。
签完离婚协议那天,
贺允行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
这个"好"字,是
江晏清这辈子说过的,最贵的一个字。
第一章
四月的风从阳台灌进来,
江晏清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
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今晚不回来吃了,别等。"
她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久到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出来,溢了一灶台。
"嘶——"
手指碰到锅沿,烫出一道红印。
江晏清甩了甩手,把火关了。
汤是排骨莲藕汤,
贺允行最爱喝的。
她早上五点半起来,去菜场挑的最嫩的藕节,炖了整三个小时。
现在,它安静地凉在灶上。
和她一样。
江晏清把手机放下,没回消息。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一周七天,他能有五天"不回来吃"。
剩下两天回来,也是筷子夹两口菜,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偶尔"嗯"一声当回应。
她试过。
试过穿新裙子等他回来。
他没看。
试过做一桌子他爱吃的菜。
他说吃过了。
试过主动挽他的胳膊。
他往旁边让了让,说了句"大庭广众的,多大岁数了"。
四十二岁。
她四十二岁了。
十六年的婚姻,像一锅慢火熬的汤,她以为自己在熬出味道,结果熬干了自己,对面那个人连盖子都没掀开看过一眼。
江晏清把厨房收拾干净,把汤倒进保温饭盒里。
习惯使然。
她还是想等他。
万一他回来了呢?万一他今天早一点呢?
客厅的钟走到九点。
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的时候,门锁响了。
江晏清从沙发上坐起来,颈椎酸痛,她等睡着了。
贺允行换了拖鞋,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
四十四岁的男人,保养得当,下颌线依然凌厉。
"你怎么还没睡?"他皱了皱眉,语气不是心疼,是嫌麻烦。
"我给你留了汤——"
"不喝了,吃过了。"
他从她身边经过,一阵陌生的香味钻进
江晏清的鼻腔。
不是他平时用的**水。
是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