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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被找回来后,总觉得自己是外人。
于是全家听从心理医生的建议去做了记忆删除手术。
爸爸删除了拍没有姐姐的全家福的记忆。
妈妈醒来后再也不记得,她曾经忍着痛都要把刚出生的我抱进怀里。
哥哥签手术单前,摸了摸我的头:
“只是一小段没关系的,以后会有更多我们一家人的回忆。”
可姐姐依旧没有安全感,于是手术做了一次又一次。
到了最后,妈妈甚至会在餐桌上皱眉,问我为什么在他们家里。
而我因为频繁的手术,确诊了恶性脑瘤。
临终前医院打来电话,妈妈以为是**,挂了三次。
我连死亡,都没有一个人在意。
重生后,我回到了第七次手术。
姐姐想删掉的,是去年我过生日的那一周。
爸爸递给我一份签好字的授权书,说会补偿我蛋糕。
我平静地接过,却在选项栏勾选了另一项。
咨询师看到后,立刻按住纸页:
“全域记忆清除是不可逆的,你才十三岁,真的要......”
我转头看了眼门外的一家四口,笑着点头。
这一次,我把自己清空。
忘了他们,我就再也不会因为不被爱而难过了。
......
诊室的门被推开一半。
沈兆丰站在走廊的光影里,语气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催促。
“签个字而已,不用那么久。”
他看了一眼腕表。
“
樱樱在外面等急了。”
我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面前那份授权书上。
咨询师周医生仍紧紧按着那张纸页,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压低了声音。
“沈微明,你父母签的是片段清除。”
“你勾选的是全域清除,这相当于洗掉你大脑里所有关于他们的认知。”
“你确定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我看着他焦虑的眼睛。
上辈子第七次手术前,我没有改变选项。
那时候我选的是服从。
我以为顺从能换来他们施舍的一点爱意。
结果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被推上手术台,直到脑瘤破裂,死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
我把笔帽轻轻盖上。
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周医生。”
我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请您替我保密。”
周医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门外的
沈兆丰又皱起了眉头,他推开门走了进来。
“周医生,还需要办什么手续吗?”
周医生迅速将那张授权书翻了过去,用文件夹盖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恢复了职业的冷静。
“沈先生,手术需要三天的时间准备。”
“相关的仪器和神经评估都要走流程。”
“你们三天后再带她来吧。”
沈兆丰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删除一个小小的生日记忆还需要准备三天。
“这么麻烦?”
他嘟囔了一句。
但他没有怀疑,毕竟这是心理机构的专业建议。
“知道了,三天后我们再来。”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走吧,微明。”
“你姐姐想去吃城南那家海鲜粥。”
他没有问我签了什么。
也没有问我害不害怕。
他的脑子里,只有沈初樱的等待。
我站起身,推开椅子。
跟着他走出了诊室。
走廊的长椅上,坐着陈素婉、沈逾白和沈初樱。
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像一幅完美的画卷。
沈初樱靠在陈素婉的肩膀上,手里摆弄着沈逾白给她买的盲盒。
“妈妈,这个好丑,我不喜欢。”
陈素婉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喜欢就扔了,让你哥明天再给你买新的。”
沈逾白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
“就你挑剔。”
沈兆丰走过去,自然地揽住陈素婉的肩膀。
“好了,手续办完了,三天后过来做。”
“我们去吃海鲜粥。”
他们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有说有笑地往电梯口走去。
没有人回头。
也没有人注意到,我落后了他们整整五步的距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异常平静。
上辈子,我会在这个时候快步跑上去,试图牵住陈素婉的手。
然后被她不留痕迹地抽走,用一句“微明,你长大了,要独立一点”打发掉。
这次,我只是慢慢地走着。
维持着这不远不近的距离。
到了地下**,
沈兆丰按开了车锁。
沈初樱熟练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陈素婉和沈逾白坐在了后排的两侧。
中间留下了一个狭窄的位置。
我钻进车里,坐在他们中间。
车厢里弥漫着沈初樱喜欢的甜腻香水味。
沈兆丰启动了车子。
“微明。”
陈素婉在旁边轻声开了口。
她的语气温和,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理智。
“这三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去年的事,你姐姐每次想起来都会伤心。”
“删掉了对大家都好。”
她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能体谅妈**难处,对吧?”
我看着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她不是在跟我商量。
她只是在下达通知,并要求我给予正向的反馈。
“可以的。”
我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陈素婉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转过头,继续和前排的沈初樱讨论一会要点什么菜。
车窗外的街景快速后退。
我把手揣进外套的口袋里,摸到了那个老旧的按键手机。
这是我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偷偷买的。
上面存着一个重要的号码。
我的户口,早在三年前的第一次手术后,就被他们以“为了给
樱樱办回城手续更方便”为由,迁到了陈素婉远房表叔的一个空挂户头上。
在法律意义上,我已经是个孤儿了。
三天的时间。
足够我理清所有的线索,然后,彻底从这个家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