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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中秋那天,孙子专门从大学赶回家陪我过节。

看着家庭群里孙子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照片。

我拎着板栗酥回家的脚步轻快许多。

刚进房门,厨房飘来一阵香味儿。

我嗅了一口,是炖鱼香,但味不对。

“爸,快坐,一航专程回来陪你过中秋。”

儿媳陈芳忙着打开外卖盒,儿子林刚贴心地给我**子。

“鱼来了,小心烫。”

孙子小心翼翼地放下砂锅。

锅盖打开只看了一眼,我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竟然炖了我养了三年的红色锦鲤。

看着满怀算计的一家三口,我忍着没发作。

那晚,我连夜卖了1500万的拆迁房。

“爸,愣着干什么?”

“这是一航专程从网上学的,为了给你这个惊喜,他苦练了好久,手上都被烫起泡了。”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努力,孙子适时地伸出了左手。

我瞥了一眼他左手上的水泡。

确实是刚起的,但不是烫的。

而是像是撸铁磨出来的。

陈芳忙着给我盛鱼汤,丝毫没察觉我脸色不对。

“爸,您最爱的鱼汤,趁热喝。”

见我迟迟不拿筷子,儿子林刚催促着我。

“不合胃口吗?”

他舀起一勺尝了一下。

我盯着他看,他笑着对我说:“味道是淡了点,但一航第一次做,肯定还有进步空间。”

终于,他们一家三口察觉我情绪不对。

放在筷子静等着我说话。

“鱼是哪来的?”

陈芳眉眼闪过一丝紧张。

“菜市场买的,你最爱的鲫鱼,一航亲手挑的。”

一航适时地插话:“爷爷,我第一次挑,第一次做,要是您哪不喜欢,您说,我改。”

我继续发问:“哪家菜市场,哪个店?”

这下,不仅陈芳,就连林刚也慌了。

一航拿起勺子尝了尝:“味道没错,我严格按照教程来的。”

我提高嗓音:“我就问你鱼是哪家店买的?”

我向来脾气好,他长到21岁,我从来没对他发过脾气。

他愣了一下,支吾道:“就西边菜市场入口那家。”

他的声音没了底气,我冷冷地扫了一眼他们一家三口。

过节的喜气消失了。

留在他们三个脸上的只有惊慌紧张,心怀鬼胎和一丝不满。

“爸,哪个菜市场和哪家门店重要吗?”

“一航大老远回来陪你过节,忙活了3个小时,他的孝心不重要吗?”

听出林刚话里话外的抱怨。

我强压住心底的怒火,清清嗓子,尽可能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他想尽孝我能理解,但我只问一句鱼从哪来。”

砂锅里,正对着我的鱼头鱼嘴微张着。

奶白色的汤伴着嫩**的蒜黄从里面流出来。

换做之前,孙子亲手给我炖的鱼汤。

哪怕再难喝,我也不会挑剔。

可今晚我不仅难以下咽。

胃底还涌上一层冷意,我止不住干呕起来。

起身冲向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几下。

按下冲水键那刻,我听见了陈芳小心翼翼的声音。

“他发现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