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殡仪馆直播斩神

，自己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贪那三百块钱的夜班补贴费。
“记住，晚上十点以后，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停尸间的门。”殡仪馆的老师傅把钥匙拍在他手心里，浑浊的眼珠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还有，如果闻到桂花香，就赶紧去睡觉，把被子蒙头上，别出来。”
“要是闻不到呢？”林默多嘴问了一句。
，佝着背走了。
，看着手心里那枚锈迹斑斑的钥匙，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后脊梁骨。十一月的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味，他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要不是室友介绍的这个兼职说“就是看个门，死****，一晚三百”，要不是他***余额只剩两位数……
，把手机架在值班室的铁架床上，屏幕亮起，直播间标题已经被室友设置好了——
殡仪馆夜班守尸人，在线**，怕鬼的别进！

“这标题起的，我自己都怕。”林默嘀咕了一句，点开直播。凌晨十二点，这个时间点本不该有什么人，但室友替他挂了个“热门推荐”，陆陆续续竟真进来了几十号人。

主播真在殡仪馆？假的吧？

**那个铁皮柜子……我怎么感觉像停尸柜啊？

操，大半夜刷到这个，手贱！

林默看着弹幕，苦笑着抱起那床潮乎乎的毛毯：“各位老铁，真不是剧本。你们看我身后这走廊，灯是声控的，我现在都不敢大声说话。”

他压低了嗓门，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忽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了下来。声控灯“啪”地亮了，惨白的灯管照出一段空荡荡的走廊，墙壁上贴着泛黄的“静”字，地面上的**石打着冷光。

“野猫，野猫。”林默对着镜头解释，但自己心里也发毛。他伸手把值班室的门推上，只留了条缝。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通知。林默瞥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一个叫“阴间直播间”的群聊，把他拉了进去。

群公告像墓碑一样灰白，上面写着：欢迎新人！本群旨在交流业务，偶尔发些阳间趣闻。对了，最近人间“诡秘复苏”，有些“脏东西”不守规矩，你作为离死人最近的人，帮忙看着点。

“什么玩意。”林默嘟囔着要退群，群消息却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哟，新人？这年头阳间混子也敢接殡仪馆的夜班了？

牛头：@孟婆 孟婆姐，来新人了，给碗汤？

孟婆：新来的，要喝汤吗？加葱花香菜，不要钱。

阎罗王：……

阎罗王：别闹。林默，你看一眼三号停尸柜。

林默愣住。

三号停尸柜。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在走廊对面那间停尸间的铁门上。门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他的目光扫过门框边那排褪色的编号，一、二、三……

“谁？谁在恶作剧？”他站起来，推开值班室的门，走廊里声控灯又亮了。他走到停尸间门口，那把生锈的钥匙**锁孔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开了。冷气扑面而来，裹挟着****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三号柜在最里面，面板上的温控显示屏亮着幽蓝的光，上面一排数字在跳。

林默的手刚碰到柜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咚”的一声。

沉闷，缓慢，像是指节叩击金属板的声音。他的手指僵住了，直播间里的弹幕炸了锅。

******什么声音？！

主播快跑啊！

这演技……不，这真不像是演的！主播你手抖了！

林默也想跑。但他的手好像被冻在了把手上，怎么抽都抽不回来。三号柜的把手在微微转动，从里面。那扇厚重的金属柜门缓缓推开一条缝，冷气凝成的白雾从缝隙里涌出来。

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青灰色的手指，指甲泛着乌黑的光泽，指节僵硬地弯曲，抓住柜门边缘。然后是一张脸。一张……谈不上恐怖，但足以让林默的膀胱括约肌瞬间失去控制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灰白得不像活人，嘴唇紧闭，眼窝深陷。然后，那张嘴咧开了，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主播……”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挤出来的，“听说你能通阴阳？”

林默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手机还开着直播，镜头正对着他惨白的脸和身后那具坐起来的**。弹幕已经疯了。

报警了报警了！我真报警了！

这不是特效吧？这绝对不是特效吧？！

主播你背后那个东西在动啊！！！

**缓缓从柜子里坐起来，身上的裹尸布滑落，露出灰白色的皮肤。它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看着林默。

“帮我给**带个话，”**说，声音里透着一股执拗，“就说……我想请个假，不想去投胎。我老婆还在 ICU 躺着，我得等她。”

林默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个音节。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后来回看直播录像时才发现，自己当时说的是：“你……你先把裤衩穿上。”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灰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类似于尴尬的神色。它用裹尸布遮住要害部位，又抬起头来：“行不行？就带个话。”

林默的脑子终于重新运转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群聊里阎罗王又发了一条消息。

阎罗王：林默，你告诉他，生死簿上有定数，他老婆阳寿未尽，自然有人管。让他安心去投胎，别闹。

“**说……”林默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生死簿上有定数，你老婆阳寿未尽，有人管。你……你安心去投胎，别闹。”

**沉默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片刻后，它慢慢躺了回去，裹尸布被它自己拉上来盖住了脸。金属柜门“砰”地一声自己合上了，温控屏上的数字又恢复了正常。

走廊里的声控灯熄了。一切归于寂静。

林默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铁皮柜，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抬起头，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从几十人涨到了三千多。

而那个“阴间直播间”的群聊里，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阎罗王：不错。从今天起，你就是人间特派员了。月薪……冥币三千万，地府通用，阳间可兑换***。

林默盯着那条消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左下角，发现直播间的礼物栏里，多了一样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一枚黑金色的火箭，火箭图标旁边有一行灰色小字：此礼物由地府官方提供，每个价值冥币一百万。

然后，他看见直播间公屏上，一个ID叫****的用户，给他刷了一艘火箭。

****：新人福利。拿着花，别客气。对了，明天晚上，有个东西要送到你那儿去。是个千年**，劳烦你，帮忙超度一下。

林默看着那艘黑金色的火箭在屏幕上炸开，特效是无数骷髅头飞向四面八方，配上阴森森的**音乐。

他忽然觉得，那三百块钱的夜班补贴费，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走廊尽头，又传来了桂花香。林默猛地想起老师傅的话，连滚带爬地钻进值班室，用毛毯把头蒙得严严实实。被窝外面，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间的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刷。

主播你还在吗？

刚才那个**坐起来是真的吗？

主播你说句话啊主播！

而那个置顶的群聊里，孟婆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孟婆：对了新人，忘了说。今晚你遇到的，是最低级的“游魂”。真正的好戏，明晚才开始。记得准备好纸钱，地府报销。

林默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明天就去辞职。不对，是今晚。现在。立刻。

但当他摸黑去够手机时，手指不小心点开了直播间一个自动弹出的广告窗口，上面写着：

恭喜主播获得“阴间特派员”专属技能：阴阳眼（初级）。是否领取？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直播间里三千多双眼睛正盯着他，弹幕还在刷。

“领取啊主播！都这样了还不领取等什么呢？”

林默一咬牙，点了“是”。

下一秒，他的左眼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他捂着眼倒在床上，耳边隐约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说：“从今以后，你左眼看阴，右眼看阳。阴阳之间，你是唯一的桥。”

疼痛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骤然消退。林默喘着粗气坐起来，睁开眼，然后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值班室里，此刻正站着七八个半透明的人影，齐刷刷地扭头看着他。为首的一个穿着清朝官服，脖子上还挂着一串朝珠，朝他拱了拱手：“大人，您终于能看见我们了。在下是前朝进士，想托您给阳间的家人带句话——”

林默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手机直播间里，弹幕飘过最后一条：主播晕了，我们是不是该报警？在线等，挺急的。

而“阴间直播间”群聊的右上角，群成员那一栏，多了一个新的名字。

林默。头衔：人间特派员。备注：新手上路，胆子很小，请勿惊吓。

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阎罗王默默发了一个红包，红包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

“欢迎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