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四十八小时,我把五天四晚的云南行程精确到了分钟。
包括谁坐靠窗、谁容易晕车、中途在哪个服务区停留。
唯一没算到的是,我发小
林澈站在机场值机柜台前,尴尬的笑:
"祈哥,我买票的时候没注意,少买了一张,现在售罄了..."
我看了眼身后的姐姐和未婚妻。
姐姐正帮
林澈调登机牌顺序。
未婚妻接过
林澈手里的保温杯,很自然地拧开盖子吹了吹。
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问:"少的是谁的票?"
林澈没说话。
这趟旅行,住宿是我订的,路线是我规划的,
甚至
林澈那件冲锋衣都是我上周帮他拿的快递。
机票唯独少了我那张。
我突然想起上次聚餐,我提前两小时占位四人桌,
可等她们姗姗来迟时,
林澈身后却多跟了一个他临时叫来的朋友。
林澈扬扬下巴:"祈哥你去旁边加一把嘛。"
毕业聚餐,蛋糕上只写了三个名字。
姐姐说给店家漏发了我的名字。
每一次都很小,小到不值得翻脸。
可小刀子割多了,骨头也会断。
机场广播最后一次催登机。
她们看着我,眼里全是催促。
“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
......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沈微皱起眉。
她把保温杯塞回
林澈手里,视线终于落在我身上。
带着习惯性的居高临下。
“少一张票而已,你买下一班不就行了?”
姜澜也走过来,挡在
林澈身前。
“
姜祈,小澈只是粗心没看清数量。”
“大家都在兴头上,你非要甩脸子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林澈躲在姜澜身后,眼眶已经红了。
“祈哥,你要是实在生气,这票我不去了,让给你。”
他说着要去抢姜澜手里的登机牌。
姜澜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胡说什么。”
“你是伤员,去云南是为了散心。”
上周
林澈在公司修设备划破了手。
缝了两针。
这就是姜澜口中的伤员。
而三个月前,我急性阑尾炎发作疼得在地上打滚。
姜澜正在陪
林澈给他的宠物狗挑骨灰盒。
电话里她只说了一句。
“
姜祈你都多大了,去医院连个车都不会叫?”
沈微走上前,想来拉我的行李箱。
“行了。”
“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让助理给你订明天早上的票。”
“我们先过去等你。”
我避开她的手。
“不用了。”
“我说过,我不去了。”
沈微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
姜祈,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我不会惯着你。”
机场广播开始播报她们那趟航班的最后登机通知。
姜澜拉起
林澈的行李。
“别理他。”
“他就是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见不得别人受一点委屈。”
“走吧,等他气消了自己会跟过来。”
没人再看我一眼。
她们三个人并肩走向安检口。
林澈回头看了我一下。
嘴角勾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我没有买下一班的机票。
拖着箱子走出机场,我打车回了我和沈微的婚房。
密码是0912。
林澈的生日。
当初设密码的时候,沈微说
林澈记性不好,来借东西总是按错。
改成他的生日,大家都方便。
推开门,玄关处摆着三双鞋。
女式的两双,男式的一双。
那双男式的限量版球鞋,是
林澈上周买的。
我的拖鞋被挤到了鞋柜最底下的角落。
落了一层灰。
走进客厅,沙发上堆着
林澈的外套。
茶几上放着
林澈没喝完的半杯冰美式。
阳台上挂着
林澈的篮球服。
连沈微的书房里,也放着一把专门为
林澈准备的电竞椅。
这个我出了大半首付买下的房子。
处处都是别人的影子。
我从柜子里拿出最大的几个纸箱。
开始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点收进去。
我的衣服不多,大多是素色。
因为沈微说
林澈喜欢穿潮牌,我穿得太扎眼会抢他的风头。
我的首饰也不多。
最贵的那块机械表,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天,被姜澜拿去送给了
林澈。
她说
林澈刚失恋,需要礼物安慰。
“你是我亲弟弟,以后姐姐再补给你。”
那句以后,我等了五年。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是五人小群的消息。
原本群里有我、沈微、姜澜、
林澈,还有姜澜的一个朋友。
后来那个朋友出国了,群里就只剩我们四个。
沈微发了一段语音。
姜祈,租车行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这趟旅行的所有行程都是我对接的。
为了方便她们,我用自己的名义交了定金,绑了***。
因为沈微说,她不想把自己的信息留给小租车行。
我打字回复。
我取消了。
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随后姜澜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
姜祈,你疯了吗?”
“我们拖着一堆行李在停车场,你把车退了?”
我继续往箱子里放书。
“我人没去,留着车干什么?”
“你赶紧把预留电话改成我的。”
“改不了。”
“定金我已经退回卡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
林澈委屈的声音。
“微姐,要不我们去坐大巴吧,就是我有点晕车......”
沈微的声音冷若冰霜。
“
姜祈,把车重新订回来。”
“现在立刻。”
我拿起剪刀,划开透明胶带。
“你们自己去订。”
“还有事吗?”
沈微压抑着怒火。
“你是不是觉得这很有意思?”
“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我告诉你,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没有反驳。
挂断电话,顺手把她们三个设置了消息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