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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给嫡母殉葬那天,满堂白幡》 发表时间: 2026-11-04

我是镇国公府的养女,给柳氏当了十五年女儿。

她咳一声,我跪半宿。

全京城都说,我比亲女儿还孝顺。

直到她病重那夜,握着我的手,温声细语。

“禾儿,黄泉路黑,你陪娘一起走。”

原来十五年疼爱,是在养一件殉葬品。

我笑着应了好。

然后把十五年抄的经,一卷一卷,全烧了。

可灰里剩下的那页纸,写着一个死人的名字。

……

第一百零八卷《长寿经》,还差最后一行。

佛堂的灯芯爆了一下。

我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十五年了,这只手抄经抄出了茧,比握筷子还熟。

“禾儿……”

里间传来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我应着进去,先把炉上的药端起来。

“娘,我给您煎好药了,温的。”

柳氏靠在床头,脸白的没一点血色。

她没接药,伸手握住我的手。

手很凉,掌心却有汗。

“又抄到这么晚?”

“快抄完了,一百零八卷,菩萨该听见了。”

她笑了,替我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小时候我发热,她也是这样,守着我一夜没合眼。

那年我五岁,刚被抱进国公府。

明珠嫌我脏,把我推进荷花池。

是柳氏跳下来捞我,自己病了半个月。

后来我便认定,这条命是娘给的。

“禾儿,娘昨夜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黄泉路,黑的很,一点光都没有。”

她说着,又咳了两声。

我吹了吹药,笑着接话。

“娘怕黑,我便替您提灯。”

这是家常话。

她怕打雷,我便守着;她怕冷,我便焐脚。

柳氏却没笑。

她撑着坐起来,把我的手攥的更紧了些。

“好孩子,娘就知道你最孝顺。”

“明珠下个月嫁去江南,景行明年要袭爵。”

“他们都有自己的路。”

“只有你,禾儿。”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娘舍不得你在外面受苦。”

“你陪娘一起走,好不好?”

屋里很静。

炭盆里噼啪响了一声。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碗。

褐色的药汤,晃都没晃一下。

一滴没洒。

我把碗递到她嘴边,像过去十五年每个晚上那样。

“好。”

我说。

“娘先喝药,凉了伤胃。”

她喝完了,满意的躺下,握着我的手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我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掖好被角,吹了灯。

然后出了门。

廊下的风很硬。

我靠着柱子,从三更站到五更。

没哭。

就是想不明白一件事。

那年荷花池里,她捞我上来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想好了?

天快亮时,裴景行从外头回来,带着一身酒气。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又守了一夜?母亲没白疼你。”

我冲他笑了笑。

“是啊,没白疼。”

他走了。

我回房,打开床底的樟木箱。

十五年的经卷,一摞一摞,码的整整齐齐。

《长寿经》《药师经》《**经》。

每一卷末尾,都写着同一句:愿母亲柳氏,福寿绵长。

我抱出第一摞,搬到廊下的炭盆边。

周嬷嬷端着洗脸水过来,脸色一下变了。

“姑娘,这是做什么?”

我没回话。

把最上面那卷,投进了炭盆。

火苗一下子窜起来。

“姑娘!这是给夫人祈福的经啊!”

“嬷嬷,娘用不上了。”

我又扔进去一卷。

第二卷,第三卷。

第一百零八卷墨还没干透,烧的最快。

周嬷嬷扑过来拦,铜盆翻在地上,水淌了一片。

她的手直接伸进炭盆,抢出一页纸。

纸角烧黑了,她拍了半天才拍灭火星。

然后她不动了。

我凑过去看。

那不是我的字。

是一页夹在最早那卷经里的旧纸,墨迹发黄。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柳晚吟。

柳氏死了十五年的亲妹妹。

名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此女身世,勿使柳氏知。